第二章

第二章，屠杀(上)
　　太阳刚懒洋洋的升出一秆高，村里的汉子们已经三三两两的扛着锄头下地了。庄户人家的农活就如同身上的虱子，虽然用力去捉捏，但是总会在缝隙中找到几只。一年到头不断的忙碌换来的仅仅是傍晚吃完那碗稀饭后有限的悠闲。可就为了这片刻的闲暇，精壮的汉子，标致的婆娘却要奉献出一辈子的光阴。
　　村里大半人家都赁着山坡那边地主家的地，一年的收成刨去大半，剩下的才是自己的，幸好东北这黑土地插根筷子都发芽，所以虽然艰苦了点，但是只要努力，温饱还是可以保证的。走在众人中间，小榆与以往相比沉默了很多。虽然身边的老二极尽挑逗，但是却始终没能引小榆说点什么，幸好早上的事让大家以为他或许是被唬到了，所以没人介意小榆的沉默，众人的话题也刻意绕开了鬼子和汉奸，转而谈论着今秋的收成。
　　小榆心里很乱，那三把枪搅和的他脑子一片糨糊，那一个个装着神奇和死亡的小盒子自从被打响之后，就如同钥匙一样开启了他心里的一片希望，让小榆仿佛看到一片全新的天空。努力压抑着心中的激动，他抬头左右看着周围的乡邻，并且让自己的表情变的越加木讷。
　　生计还要维持下去的，田不能不种，虽然恍惚觉得自己有了与众不同的实力的小榆却不放弃农民的根本。
　　转过山坳，农田一望无际的展现在眼前，刚抽了穗子的高粱和已经窜出梃子的苞米，看着是那么的招人稀罕。一直走在一起的人群在看到眼前这一切之后，立刻如同汇向大海的小溪一样，加快脚步走入田里，瞬间消失不见。
　　“哥，我妹一会把饭送过来，到时候和我们一起吃吧，我妹贴的饼子可嫩呢。”拍了拍小榆的肩膀，老二低声说道。
　　老二家人口多，粮食总存不住，时不常的小榆奶奶会将家里富余的口粮接济他们一下子，为这儿老二一直惦记在心里当个事，所以只要一有富余，总会有事没事的邀请小榆来吃一口——虽然，家家吃的都是玉米面饼子和咸疙瘩。
　　看着老二诚恳的样子，小榆点了点头，脑子里同时浮现出大丫头俏丽的身影。老二家两个姑娘出落的都异常俊俏，方圆几个村里也都赫赫有名。早在年前，小榆奶奶就张罗着要将大丫头说给小榆，而老二爸也有意思答应这事，可惜，后来抓壮丁把老二爸抓走了，结果这门亲事也就此耽搁下来。
　　想到大丫头，小榆心里一甜，脸也跟着一红，为了遮掩这赧然，他慌忙钻进玉米地，忙碌着整备起田地来。
　　重复的一天就这样在经过早晨的混乱后，再次开始了，或许其中有些微笑的差异，不过在刻意隐藏下很自然的被人所忽视。
　　“八噶！”椿裕二看着眼前的尸体，愤怒的从牙缝里挤出一句咒骂。搜索了大半天的时间，找到的却只有一具尸体，这不能不让人感到沮丧。
　　溪水边，尸体以一种怪异的姿态倒在那里，衣服上的鲜血已经凝固成暗红色的血块，苍白而略泛青色的面孔显示着对方已经死了很长时间。看着身旁的汉奸忙碌的搜索着四周，椿裕二却知道自己想找的东西肯定不在附近。
　　汉奸们很快站起身来，徒劳的向椿裕二一摆手，随后愤怒的踢了尸体一脚，小跑着回到队伍里，看着眼前已经变的冰冷的尸体，又抬头看了看四周茫茫的田野，椿裕二沉思了好半天，才向众人摆了摆手。
　　“回去！”返身跳上摩托车，椿裕二向来路一指，车手立刻踹着摩托车，大力拧下油门向前冲去，身后忙活了半天的汉奸们，浑身湿漉漉跳上自行车，玩命的追着摩托车蹬着。
　　椿裕二直觉的感到自己受骗了，这个人的尸体倒向是背对着村子的，身上那被打穿了脾脏的枪声，很难让他绕过村子走出这么远的路，虽然他不知道到底谁骗了自己，但是他却可以感觉到，东西肯定就在刚刚离开的那个村子里。
　　旷野里，摩托车的喧嚣惊的四周的鸟兽惊慌四散，刮起的邪风吹的道两旁的草木哗哗做响，颠簸中，摩托车莽奔向前方宁静的小村子，再次用自己的侵略性打碎了村子的宁静。
　　“砰！”一声沉闷的枪声在村子上空回荡着，忙碌的在家中准备着午饭的婆娘们被着枪声震吓的手足无措，一时间家家户户传来锅碗瓢盆的碰撞声，人们慌乱的将家中的值钱物件和细粮藏匿起来。
　　“砰！”枪声再次响起，在椿裕二的耐性被消磨殆尽时，几名老年妇女终于颤抖着推开门胆怯的探出半个身子向外张望起来。
　　“皇军说了，村子里所有的人都立刻去打谷厂集合，谁要是不去，抄家杀人的概活。”在椿裕二的授意下，身边的汉奸趾高气扬的大喊道。听到喊声，原本还缩头缩脑的妇女纷纷胆怯的将身子再次缩回了回去。
　　“烧！”看完这一幕，椿裕二没兴趣继续下去，在不耐烦的向身后的士兵招了招手后，他简洁的命令道。
　　哗啦，一桶汽油被倒在柴草垛上，随后火焰腾起的火焰窜出几丈高，炽热的温度和明亮的光芒顿时惊的村子里的众人纷纷跑出屋子。
　　“快，快去打谷场集合，否则太君把你们全烧咯。”汉奸没想到椿裕二竟然会如此狠毒，催促的口气中也带了着紧张的意味。听到他的催促，众人虽然害怕，但却只能互相拥搡着，慢吞吞的向前走去。